9/22/2014

罷課日記:聚首求變,矢志絕不認命

今天本無課,但是響應學聯「罷課不罷學、抗命不認命」的號召,下午二時左右朝聖般走上中文大學的百萬大道(此時手機音樂正播著 Rufus Wainwright 的 Hallelujah-不是聖詩較像情歌,但不時唸著 hallelujah 。)自行加課,不但罷課不罷學,還要 OT。匯賢集傑-學聯集會尾聲宣佈有一萬三千人參與罷課集會,場面好不震撼,同時帶點感動。說真的,來日被犬儒、「務實」、失敗主義包圍,精神折磨,實在有信念軟弱的時候,今天算是服一劑維生素,打一枝強心針。


上大學本部的車龍很長,大家都聽從糾察的指示,縱使冒著炎陽依然徒步走上百萬大道。我趁時間尚早,周圍逛了逛。見到形形色色的標語、旗海;正如我剛才說,匯賢集傑-各大專院校都有代表出席。口號、標語有異,但是追求、訴求卻是一致的。



中文大學校徽下寫上抗命、自主的長布振奮人心,亦標誌著香港再次掀起學運的新時代。

接下來就分享一下軼事,再總結心得。

"... This is not our fight..."

記得走上百萬大道途中,有個美國來的交換生問我跟前的兩個女生今天大學怎了,為甚麼學生們都在遊行。兩位女生盡量長話短說,大概道出都是為民主而走出來。中間一段都偷聽不到了,但最後兩位女生問那位美國的交換生會否參與,她的答案道出了一個爭取民主的要點。她說:"I won't. Coz this is not my fight; although America supports democracy." 無錯,在自己的地方,要怎樣的制度,怎樣的生活方式,自己爭取。

你自己要的,尚且不可以依賴人家的援助;如果連自己都不要,那人家想幫也無從入手,就只好自作自受了。

回家後,見到台灣朋友的鼓勵是很感動的。但先決條件都是香港人自己要好。"if not us, then who?"

https://www.facebook.com/video.php?v=10153011354401124

「抗殖反篩選」

今次的集會是有激發我靈感的。大會發言人不是只是強調民主抗共,亦不是追求一種空洞的民主儀式,而是實實在在道出我們要落實一個公平的政治制度,體現民主,從而建構一個公平、扶助弱勢社群的社會制度。因為到了今時今日,如果說香港要抵抗共產主義這種意識形態是無意思的(反而我們日漸覺得香港經濟制度過度右靠是不健康);因為中共早已在經濟上改革開放,權貴資本主義肆虐的程度不相伯仲,甚至已「青出於藍」;中共、香港權貴塘水滾塘魚。即便中共全面接手,這種畸形的資本主義制度根本絲毫不會受損,反而有機會坐大。要抵抗的是極權話事的一言堂、對社會不公的視若無睹;要對習以為常的畸形社會開始一連串的反思、質問,拒絕麻木。我以前的想像大概未大膽至於把香港現行的政治制度說成殖民管治,但是大會有人講到其實香港現行的這套制度不正正就是遺傳自殖民管治的向權貴資本家靠攏的制度?而香港一直以來不但沒有「循序漸進」改善,反而一成不變,甚至向不公的方向變本加厲。難怪今日有人講抗殖反篩選。

與周保松老師的對談

原本小段題為 <<周保松老師的分享>>,但是周保松老師相當重視互動,對談似乎比較貼切。集會完了後,我跟一大隊想對民主意念深化認識的同志又再次登高,這次到新亞書院的圓形廣場。周老師分了三個面向談民主,分別是:自由、平等、博愛。而同學以及其他同志問的問題亦相當具啟發性,一一指出生活的矛盾,間接道出人要體現自由、平等、博愛是要力學篤行,並不是自有永有,不證自明的。對談內容豐富,在此不贅。周老師的說話的確具啟發性,而同學的踴躍反思發問亦證明追求民主的種子已在我們之中紮根,是好現象。









周保松老師的自由人自主追求民主大概與罷課集會的自主不認命的主題共鳴,兩者都是要求重奪話語權,政府的正當性要人民授權,人民當家作主-否決由上而下 (top-down) 的政治制式,而要求由下而上 (bottom-up) 的,換言之重視個體的政治權力授權。

周保松老師的結語是鼓舞人心的,是有道德力量的,在此亦以此作結。



「我們活在世界之中,我們改變,世界就跟著改變。我們非如此不可。」

我們未必能夠改變現實,但至少不要被現實改變。

按:周保松老師的演講其實很多都在他的新著 <<政治的道德-從自由主義的觀點看>>闡述,而不少的提問都在書中他有詳細解答。正如有人問到民主制度要求人民一定的道德修養,看到 common good ,問會否有人心智未適合民主。他的答案是民主制度要求的道德修養是要在民主制度練成的,並沒有未適合,未預備好的問題。

9/11/2014

轉述 中共西藏政策的演變與香港的未來


中文大學日前辦了個關於西藏問題的講座,題為<<中共西藏政策的演變與香港的未來>>。第一手資料非常豐富,亦清晰地分四階段講解了西藏近年的歷史事件。

講者是李江琳,江西南昌人。是獨立研究者/ 自由撰稿人。跟進且研究西藏問題多年,可謂權威。

對於一直有跟進西藏問題的人,可能不以為然。但是,作者今次大概是第一次接觸關於西藏問題的鮮為人知的真相,聽住李女士的演講,不禁目瞪口呆,為之大開眼界。

以下乃李女士的見解及搜證,本文作者只是選擇性簡單複述,時而附上個人意見。

1四個階段

1922  - 1949 承認民族自決權,提倡聯邦制
1949 -  1959    佔領、改造
1959 -  1979 以武力為後盾的全方位改造
1980 -              「糾偏」-改造-反抗-鎮壓的循环

2 中共的「方針、策略、政策」

我們常見中共「搬龍門」,覺得中共變幻難測。其實中共並不是我們想像中那般善變,常變的只是策略及政策,方針於上台後大概都不變的。為了配合方針,策略不時要有所調整,而隨策略的更改,政策亦要恆常轉變。上台前,可能還相信聯邦制的一套;擁權後,定了佔領、改造西藏的方針,千變萬化大概都是圍繞著這個不變的方針。

3 民族自決?自治?改造?



中國共產黨在 1949 年前一直倡議民族自決,論調大概是只要西藏脫離「帝國主義的魔爪」,西藏的人民就可以自決民族的未來。


及後毛澤東就廣泛提及以聯邦政府為基礎的民族自治論,主張在一個中國多個民族的前提下對地方尤其是像西藏般的地區實行高度自治。讀者是否有感似曾相識?

作者個人認為,其實這裏是搬了小龍門,由自決(隱含獨立的可能性)到一個中國下的自治。但或許,中共尚且承認西藏人民的自由自主,藏人於是不以為然。

到後來強行佔領西藏,甚至要「改造」藏民,中共終於表裏一致。聽到這裏,不禁毛骨悚然,改造?西藏人那裏壞了?要改造?!可想而知,中共對香港亦嘗試進行改造,幸而成效不大,但隱約感覺到我們身邊是有「改造人」的。

4 毛澤東曾經對達賴喇嘛如親兒子般看待

作者一直以為自毛澤東開始中共對達賴喇嘛的仇恨是如此的深,他們的關係應該是打從一開始就很惡劣。原來在毛澤東掌權及簽訂入藏十七條之時,達賴喇嘛才十九歲。當時毛澤東對達賴喇嘛呵護備之,更邀請他入京展示中國之地大物博,軍備充裕,大概就是要達賴喇嘛放心中共不會對西藏虎視眈眈,亦希望西藏不要在邊疆「搞亂檔」。李女士說達賴喇嘛在本年九月初在德國的研討會提到毛澤東當年對他如親兒子般看待,依然歷歷在目。


怎料在當年中共對西藏的方針已定,對西藏管治階層的策略大概是「人釘人」,而老毛自己則釘住年少的達賴。一個反面,達賴喇嘛就被打造成挑起叛亂、主張分離的國家敵人。我想想,今天的港共,有感自己是習總的親兒子嗎?

5 中共喜見混亂,愈亂愈好,分化敵人,一網打盡

就此,不必多說,大家看圖吧:



毛澤東及旗下的共黨的嗜血程度,大家自己看看吧。
「最好常常打」、「发动群众,锻炼部队」、「越乱越好」、「为将来平叛和实施改革提供充足理由」,是人話嗎?是把人當甚麼了?是練兵的工具,是達成一己目的的棋子?!中共對異見人士根本無心和解,亦無心建構社會秩序,反而想藉社會失序以強權武力鎮壓;及後用一句所謂「亂世用重典」解釋一切。這樣的政府正當性何在?西藏如是,六四如是,香港... ...

中共文革時道德敗壞是大家熟知的,他們透過「发动群众,锻炼部队」,故意撩起分化,製造混亂,大概因為「越乱越好」罷了。批鬥文化甚至要愛好和諧的僧人互相批鬥。



喇嘛被批鬥,在旁的喇嘛要叫好。(與會居然有人在最後問答環節問李女士難保有人是真心想批鬥,不是完全共黨的擺佈。不義的事,操權者不去阻撓反而鼓吹,這位內地同胞還可以理直氣壯為其辯護,看來是被成功改造了。)

類似以上的事時有聽聞,今次李女士提了一些暴行是本文作者聞所未聞,不敢想像的。她說當時中共為了打擊西藏佛教信仰傳統,破迷信;他們會強暴尼姑逼她們還俗,甚至威逼喇嘛尼姑配對,打擊他們的信仰,當然都摧毀了他們的心靈了。李女士比較輕描淡寫,我卻聽得當場呆了。



想起周保松老師早前在面書的分享: 

//我這兩天觀察下來,隱隱有種感覺,中方其實是在迫泛民否決政改方案。泛民否決方案,責任不再在中方(因此沒有不兌現普選承諾的問題),同時在一切照舊下,特首和立法會繼續牢牢控制在中方手中。如果不是這樣,我無法理解,中方為什麼要這樣做(推出一個明知會很大機會被否決的方案同時又根本不在意泛民怎麼想,甚至不斷推溫和派往佔中派方向走)。// 

「中方其實是在迫泛民... ...」這句是說對了,但它是迫泛民做甚麼?看來迫泛民否決方案之外,照歷史事件的推測,另一可能性是它有更殘暴的目的。

李女士以三條魚比較西藏、香港、台灣-西藏是煮熟了的死魚,香港正在落鑊烹煎,台灣是在魚缸內苟活的魚但卻被中共這隻貓在外面「接放學」了。

西藏跟香港的命途是多麼的相近,大家都活在中共的魔爪下。唯一慶幸的是,時代不同,通訊科技都不同了。但是如果我們不好好運用這個相對的優勢,多留意以及傳播局勢變化的資訊,理性而和平地拒絕認命,我們只會淪落為另一條死魚。


8/25/2014

私心與激進 - 致支持反佔中的真心膠



「班友仔又佔中,又衝擊,個個博上位咋嘛,全部都係政棍,搞亂晒香港,好亂呀,好亂呀... ...」

「睇下尐泛民,早就話佢地有私心㗎啦,收晒錢。」

「大學生,又話讀書人喎;咁激進,咁暴力,唔識得諗野㗎,讀屎片。」

上圖為「激進」以及「私心」的表表者。

筆者一向對上述言論略有所聞,然而一直懷疑抱有這種思想的人的真實存在-會否彷如鬼故事中的鬼神只是似是而非地在傳聞中存在?回港不久,當真聽到活生生的人嘴裏不住唸著這些言之無物、邏輯矛盾、口號式的「咒語」;一下子否定了我的懷疑。

慣性對著即使再無理的人都把對方的說話聽完,唯望他們在說話時組織自己的思想,意識到自己的言論匱乏理性邏輯。可惜的是,某種思想已植根咒語者的腦袋-猶如一個人對自己把謊話說一百遍,最終謊話於他而言已是「真話」。

他們不是瘋子(至少表象不似),他們只是捉住泛民陣線最微細的缺點,將其放大,從而妖魔化。私心?泛民主派可能有,亦可能無,咒語者卻肯定他們有;建制派顯然有私心,咒語者亦不會否定,但是他們甘願接受這個現實;所以咒語者對前者極其誅心,他們不是在讚揚後者是天使,只是想把兩者都貶為魔鬼。他們厚此薄彼要求泛民主派比白紙更白,走上一層又一層的道德高地,最理想是把泛民主派鎖在道德象牙塔,使他們無可作為

如要說最廣義的私心,所有人都一定有。誠然,如果筆者有移民的選擇,縱使對香港的民主發展支持,亦未必會以身試法-精神上支持,行動上遲疑。換言之,假使真的佔中,部分原因是為自己未來的福祉著想,都有最廣義、最低程度的私心。但是話說回來,既然人人都有私心,在有私心但是為良好願望努力的人與有私心而且作奸犯科的人之間,怎麼就不是支持前者,反而打擊他們呢?不是說不應該監察他們-民主體制的其一重要構成部分就是監察公權力-但是把泛民主派與建制派混為一談,一概當妖魔般避之則吉,就太不公平了。

再者,如要說激進者如長毛甚或學界社運人士是純為私心而激進」就太不合邏輯了;除非假設他們都極度無能,時間成本非常低賤,所謂 no better alternative,否則這樣博上位」,未免太」了吧。而且何謂激進?今日全球習以為常的人文價值如種族平等、男女平權等在歷史進程的某一點上都是非常激進」的,但是到了今日,激進」不?而且激進一詞被過度提及,字義已開始變得模糊。習慣凡事叫激進的人,煩請到中東走一趟;割據敘利亞以及伊拉克北部的伊斯蘭國就是激進了。在香港,看不到一個激進人士;在香港,立志奮鬥的人是激情,而非激進,用字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而如果不關愛香港這個地方是不會有這種激情的。筆者慶幸自己還有一份激情。但是這份激情正慢速從我們身上流走,這個不是好事,但是是中共樂見的。

一點迷思是,唸咒語者時有來自基層的人士。權貴咒語,尚且有根據,但是基層的都咒,就奇怪了。或許他們是想藉咒說服自己這是一個黑暗世界,以營造自己生活在極度悲涼的環境麻醉自己,為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心態求解脫。說來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