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2014

美國一四中期選舉共和黨、奧巴馬學習共處

最終美國共和黨 (GOP) 成功取得參議院過半議席,奧巴馬接下來兩年可謂「有排受」。他今日以後在議會面對的制肘比起香港的 689 可能會更大。不過由於美國確立了基本的民主制度,奧巴馬亦是民選的,他在議會無需面對不合作運動-反正這個總統不合心水,四年後可以選另一個。而且,中期選舉一向對反對黨傾斜,而共和黨在這兩年的表現亦不容放肆否則只會自招票債票償。在政府議會合作、能源、財政撥款、商貿、移民政策上分別有人唱淡有人唱好,而我是看好的。兩邊角力,把兩邊都拉向中間;奧巴馬借共和黨為議會的「執政黨」為由,可一方面演白臉,一方面推行有利國家發展但遭左派強烈反對的計劃。

美國政治之複雜、角力之僵緊,看似跟香港的 689 政權有得比,但是,看深一層,根本兩碼子的事。民主政治的智慧,香港政界識條鐵咩!

10/12/2014

紐倫堡大審判: 一場對國家利益至上的審判

世事似是冥冥中自有主宰,剛看過紐倫堡大審判 Judgment at Nuremberg,沈旭暉教授翌日就發文章<<如何以國際關係現實主義閱讀「佔領中環」之後>>以理論分析他所認知的當今中共政權的思維模式-以國家利益 (national interest) 為主體,不惜「必要」時犧牲部分人;而且在單元主義下,對異見者要不同化,要不消滅。在這個理論框架內,當今中共政權是有其可預測性的,所以沈教授「很擔心」。中國一直強調超英趕美;就生產總值而言,中共光榮宣告超額完成(儘管人均數據還是差太遠);國家富強程度,中國依舊追趕,但是始終是「進步」了的-中國看穿了歐美國家昔日掩蓋國家利益極大化的面紗,由毛共時代的瘋狂意識形態的追求以及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演化為進身各自以爭取國家利益極大化為目標的國際博奕戰。只是人家懂包裝,中國在包裝這個層面上仍在嬰孩學步;而西方有識的賢達早已看出所謂國家利益之惡,在 1961 年已經拍攝紐倫堡大審判這類具高反思性的電影,而中國的富強夢的主觀意願太強,即使是飽讀詩書的,依然在醞釀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當然很多時候,不是小我,是小「他」)的情懷。以下,就稍稍借鑒這部電影描述的在德國紐倫堡的大審判。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國際開設法庭向納粹德國不少的高官將令咎以人道罪作審判。在紐倫堡的審判,雖然中譯為大審判,但是在被告席的,並不是 戈林 、戈培爾甚或希特勒此等的大戰犯(事實是,他們在戰敗時已經以自殺解脫),而是納粹德國時期的大法官。一眾法官既沒有親手殺人,亦沒有發出軍令屠殺;他們只是執行國家指令,保護「國家利益」,甚或是為「西方價值」鑄定海神針抗衡「東方價值」的侵略。所以當時是得到不少德國人的同情,正如代表納粹法官們的辯護律師指出,要控告他們,就猶如控告全德國人,因為他們對極不人道的大規模殘殺都是「不知情」的。當然,大法官完全不知情的說法是難以成立的,因為很多政治檢控、種族迫害的法案都是法官判決的-不是直接,就是間接參與。因此,辯護律師再三道出法官們在 1933 年至二戰結束時的德國,由於社會環境衰頹下出現強人希特勒,只好聽令的身不由己以及維護國家利益的必要性。公義與國家利益在此時頓然對立。公義是司法者必然要堅守的原則。但是在非常時期,法官居然以國家利益之名助紂為虐,暴露人性的缺點,所以這次亦是對人性的審判,對國家利益至上的審判。大審判的「大」就是大於此。

雖然這次審判是美國法官審判德國法官;而電影中,代表納粹法官們的辯護律師的詰問手法異常潑辣,甚至令人反感。但是,此部電影實非一部宣揚美帝主義的作品(至少不是硬銷)。電影不但不時描繪控方美藉律師的偏執,嘗試展示當時納粹德國下的德意志人「不知情」的無辜的一面,更插敘了當時由於正值美國與蘇聯展開冷戰的時期,美國參議員嘗試左右美國法官判決,希望他輕判圖以換取德國人民支持美國跟蘇聯的冷戰。片中的 Ernst Janning (真實世界的Franz Schlegelberger)喝停為他辯護的律師的詰問充滿戲劇性。辯護律師為求挽回國民尊嚴,不惜詆毀證人的人格、智商來為德國這幾位有頭面的人物脫罪,Ernst Janning 卻再忍不住又一次藉以國家利益放棄道德、公義;所以他放棄辯護,承認罪行,更指出納粹時期很多人不是「不知情」,而是「不想知情」。而那位美國的法官亦在背負國家利益的壓力下,仍然重判了幾位納粹司法者終身囚禁。是為德、美法官經反思後聯手對國家利益至上的原則下一個嚴正的審判。

國家利益至上之惡就是在關鍵時刻要求人放棄道德、公義、甚至是一部分人的生命。西方世界經過納粹一役,對國家利益的偏執是有所反思的。並不是說西方國家已超脫追求國家利益的政治現實,只是說,他們會透過協商對國家利益的追求畫底線,認清國家利益至上之惡。君不見西方世界開始由奉行國族主義轉為崇尚個人主義,以尊重個人為單位,而非體現集體意志來重新建構社會秩序。人民見識過極權下追求國家利益的單一目標的極惡,對政府亦煞有戒心,而非經常抱持犧牲小我的精神盲從國家指令。西方年輕的一代聽著國歌,不會感動流涕,反而感到「老土」。也許,中國人太多了,在國家利益面前,中國人只感自己的渺小,卻看不到自己的獨特。我常覺得中國,甚或香港,很多地方都是滯後的;當西方談論大眾應該如何照顧小眾利益-所以他們談同志平權、尊重少數族裔,我們卻不斷要求小眾犧牲以換取大眾利益。西方世界不是比我們進步很多,大概是比我們多一次大審判。這個是現今中國應該追英趕美的。

沈教授的擔心說穿了就是怕中共會以國家利益主義,犧牲香港多年辛苦建立的自由及公正獨立的法治。他的看法悲觀,我也悲觀,但是我審慎地悲觀 (cautiously pessimistic) -如果審慎樂觀是不要被(過分)樂觀的情緒高估了局勢的明朗,審慎地悲觀大概是不要被(過分)悲觀的情緒高估了局勢的不明朗。我是這樣回覆的:我相信所有有機的物體,包括人,包括這次運動都有其創造力,潛在發生出人意表的劇情的可能性。(現在再想一想,中國的政權都可能是有機的物體,事隔廿五年,變了嗎?)



9/22/2014

罷課日記:聚首求變,矢志絕不認命

今天本無課,但是響應學聯「罷課不罷學、抗命不認命」的號召,下午二時左右朝聖般走上中文大學的百萬大道(此時手機音樂正播著 Rufus Wainwright 的 Hallelujah-不是聖詩較像情歌,但不時唸著 hallelujah 。)自行加課,不但罷課不罷學,還要 OT。匯賢集傑-學聯集會尾聲宣佈有一萬三千人參與罷課集會,場面好不震撼,同時帶點感動。說真的,來日被犬儒、「務實」、失敗主義包圍,精神折磨,實在有信念軟弱的時候,今天算是服一劑維生素,打一枝強心針。


上大學本部的車龍很長,大家都聽從糾察的指示,縱使冒著炎陽依然徒步走上百萬大道。我趁時間尚早,周圍逛了逛。見到形形色色的標語、旗海;正如我剛才說,匯賢集傑-各大專院校都有代表出席。口號、標語有異,但是追求、訴求卻是一致的。



中文大學校徽下寫上抗命、自主的長布振奮人心,亦標誌著香港再次掀起學運的新時代。

接下來就分享一下軼事,再總結心得。

"... This is not our fight..."

記得走上百萬大道途中,有個美國來的交換生問我跟前的兩個女生今天大學怎了,為甚麼學生們都在遊行。兩位女生盡量長話短說,大概道出都是為民主而走出來。中間一段都偷聽不到了,但最後兩位女生問那位美國的交換生會否參與,她的答案道出了一個爭取民主的要點。她說:"I won't. Coz this is not my fight; although America supports democracy." 無錯,在自己的地方,要怎樣的制度,怎樣的生活方式,自己爭取。

你自己要的,尚且不可以依賴人家的援助;如果連自己都不要,那人家想幫也無從入手,就只好自作自受了。

回家後,見到台灣朋友的鼓勵是很感動的。但先決條件都是香港人自己要好。"if not us, then who?"

https://www.facebook.com/video.php?v=10153011354401124

「抗殖反篩選」

今次的集會是有激發我靈感的。大會發言人不是只是強調民主抗共,亦不是追求一種空洞的民主儀式,而是實實在在道出我們要落實一個公平的政治制度,體現民主,從而建構一個公平、扶助弱勢社群的社會制度。因為到了今時今日,如果說香港要抵抗共產主義這種意識形態是無意思的(反而我們日漸覺得香港經濟制度過度右靠是不健康);因為中共早已在經濟上改革開放,權貴資本主義肆虐的程度不相伯仲,甚至已「青出於藍」;中共、香港權貴塘水滾塘魚。即便中共全面接手,這種畸形的資本主義制度根本絲毫不會受損,反而有機會坐大。要抵抗的是極權話事的一言堂、對社會不公的視若無睹;要對習以為常的畸形社會開始一連串的反思、質問,拒絕麻木。我以前的想像大概未大膽至於把香港現行的政治制度說成殖民管治,但是大會有人講到其實香港現行的這套制度不正正就是遺傳自殖民管治的向權貴資本家靠攏的制度?而香港一直以來不但沒有「循序漸進」改善,反而一成不變,甚至向不公的方向變本加厲。難怪今日有人講抗殖反篩選。

與周保松老師的對談

原本小段題為 <<周保松老師的分享>>,但是周保松老師相當重視互動,對談似乎比較貼切。集會完了後,我跟一大隊想對民主意念深化認識的同志又再次登高,這次到新亞書院的圓形廣場。周老師分了三個面向談民主,分別是:自由、平等、博愛。而同學以及其他同志問的問題亦相當具啟發性,一一指出生活的矛盾,間接道出人要體現自由、平等、博愛是要力學篤行,並不是自有永有,不證自明的。對談內容豐富,在此不贅。周老師的說話的確具啟發性,而同學的踴躍反思發問亦證明追求民主的種子已在我們之中紮根,是好現象。









周保松老師的自由人自主追求民主大概與罷課集會的自主不認命的主題共鳴,兩者都是要求重奪話語權,政府的正當性要人民授權,人民當家作主-否決由上而下 (top-down) 的政治制式,而要求由下而上 (bottom-up) 的,換言之重視個體的政治權力授權。

周保松老師的結語是鼓舞人心的,是有道德力量的,在此亦以此作結。



「我們活在世界之中,我們改變,世界就跟著改變。我們非如此不可。」

我們未必能夠改變現實,但至少不要被現實改變。

按:周保松老師的演講其實很多都在他的新著 <<政治的道德-從自由主義的觀點看>>闡述,而不少的提問都在書中他有詳細解答。正如有人問到民主制度要求人民一定的道德修養,看到 common good ,問會否有人心智未適合民主。他的答案是民主制度要求的道德修養是要在民主制度練成的,並沒有未適合,未預備好的問題。